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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提要
當下出土文獻大量涌現,文字類型繁多,可供篆刻創作利用的文字形體層出不窮,這些新材料、新字體、新觀念,爲“印外求印”提供了極大的機遇,同時也提出了很大的挑戰。最大的挑戰便是能否使用正確的文字來入印,具體可分爲“漢字的構成形式”是否正確和“漢字作爲記録語言的符號的使用”是否正確。目前對古璽文字的考釋與用字習慣及分區、分域等問題的研究,成果已經相當豐碩,篆刻藝術的創作應及時吸收這些成果,提高學術品位,并從中提煉適用的理論,形成新的印學思想,從而推動篆刻藝術邁上新的高峰。
關鍵詞:篆刻 入印文字 用字習慣 分區分域
中國書法和篆刻與漢字有着天然的血緣關係。孫慰祖曾指出:“中國璽印根本上的史料信息和藝術價值在于文字。”既然“文字”作爲璽印與篆刻藝術的載體和表現對象,其“正確性”就成爲基準原則。這裏“正確性”指篆刻創作要遵循漢字構形演變的一般和特殊規律,有兩層含義:其一是字形正確,即“漢字的構成形式”或者説“文字本身所使用的符號”是否正確,大致對應“字符”,涉及入印文字的形體選擇和取用,側重于字體和書體及其如何應用、正謬與否等問題;其二是用字正確,即“漢字作爲記録語言的符號的使用”是否正確,對應“詞符”,涉及“假借、一词借用多字現象、一形對應多字現象”等複雜的字詞關係和“文字异形、分區分域”等問題。
目前篆刻界更多關注的是前者,即字形正確與否;對後者,從“字詞關係”角度的“用字”正確與否則關注很少。大體來説,對學界尤其古文字的研究成果吸收不足,錯字問題、用字混亂問題、分區分域問題等等在創作中層出不窮。本文結合目前篆刻界一綫作者的作品,來談談以上問題,權當拋磚引玉,希望得到各位方家指正,一同推動篆刻藝術向前發展。
一、“漢字的構成形式”是否正確
一方成功高妙的篆刻作品,除具藝術性之外(主要體現在篆法、章法、刀法上),還要有學術性(主要體現在字法上),即入印文字的正確與否,這也是與鑒賞、收藏者最先接觸的。假若入印文字有錯謬,藝術性再好,也會令人深以爲憾。
篆刻的基礎是漢字,治印前篆寫“入印文字”成功與否,决定了篆刻風格和水平高低,篆法、字法的正確是最基本的要求。古今金石、篆刻家皆持此觀點。如明代甘暘:
印之所貴者文,文之不正,雖刻龍鎸鳳,無爲貴矣。
清代姚晏:
印之精命在于文。
清代萬壽祺:
近世不多讀書,不能深知古人六書之意……字之大小、多寡不能配者,則增其文理,曲折如界畫樓臺,一望砥直匀平,復如雕刻篆香,委折填滿,略具字形,無復筆意,起而非之者,復以聰明杜撰、補綴、增减古文奇字,互相恫喝,甚者凑泊異代之文,合而成印,二字之中,遂分胡越。此近世刻印多講章法、刀法,而不究書法之弊也。是以書法寖而印法亦亡。近代金石學家馬衡:不知印之所以爲印,重在印文。
當代篆刻家韓天衡:
篆刻藝術在目前至少還是以文字爲載體的藝術。藝術性還是要兼顧到與文字的準確相和諧,要力求藝術性與學術性的統一。以我之見,錯字與造字在目前看來還屬需要克服與糾正的範疇。時代的前進,必然會賦予藝術以新的審美準則,用字的準確也許在百年以後,可能會被視爲是“謹小慎微”,但在今天,還是應當考究與重視的。
綜上可見,無論傳統印人,還是當代學術界、篆刻界,對于篆刻“入印文字”的正確度都是相當重視與關心的,這也是其藝術才情和學養修爲的體現。
圖1 王世貞印
當然,刻錯字,有很多原因,比如受時代的限制和學術研究的進展等。晚明文壇領袖王世貞有一方“王世貞印”(圖1),其中“世”字作
,可隸作“丗”。“世”字傳抄古文形體有作下列二形:
《集篆古文韵海》4.16,
《六書通摭遺》六書索穩。
中間竪畫上的短横高于兩邊竪畫上的短横,很可能就是印文
形所從出處。《説文》指出“三十年爲一世,从
而曳長之”,許慎以爲“世”字從“卅”,
、
三形或是根據《説文》篆文
和
形改寫而來,將三竪畫下部連爲一體,已有訛誤傾嚮。鄧石如、王福庵、鄧散木等篆刻家,亦有將“世”刻作“丗”形,如所示諸印(圖2—圖5):
圖2 世濟忠清
圖3 兩耳隹于世事聾
圖4 翁世陰印
圖5 陳世英
“世”字作
諸形,和
形相較,三竪畫上的短横皆齊平,以上諸形與《説文》篆文
及常見之
形體皆有别。劉釗指出“世”字是一個簡省分化字,截取“葉”之本字“枼”上部而成,金文作
諸形,不從“卅”。印文諸形三竪畫下部合在一起,和“卅”字古文字
及秦漢隸書
等形體密合,“卅”爲“三十”合文,讀“三十”二音。故從字形看,印文寫作
形,當爲“卅”字,而非“世”字。但現在我們去讀上述印文,仍將“丗”釋爲“世”,這是將錯就錯的“無奈”,當下我們刻印則不可將“世”寫作“丗”形。2024年全國第十三届書法篆刻展中,有一方古璽風格印“無曲學以阿世”(圖6),入印文字“世”刻作
,就誤作“卅”。如果説明、清、民國的篆刻家囿于《説文》及時代和學術研究進度所限,那當下篆刻家依然將“世”刻作“卅”,則説明對學術界新成果的關注很不够。
圖6 無曲學以阿世
我們知道了“世”字被誤寫爲“卅”作“丗”形後,還可以順帶糾正傳抄古文的下列形體:
A.
《石》37上,
《四》4.15孝,
《選·孝》89上,
《海》4.16
《海》4.16;
B.
《海》4.16,
《六書通摭遺》第476頁;
C.
《訂正六書通》第254頁;
D
《訂正六書通》第254頁,《六書通摭遺》第476頁。
以上四類形體,原先字書皆歸在“世”字下,肩”從實則皆當歸在“卅”字下。後世治印,選用上述四類字形需要特别小心。
再舉一例,甲骨文有
(
)、
等字,可隸作“
”,從““斤”,何景成釋爲“所”字。如甲骨文篆刻“我有所念人”(圖7):“所”字作
,正與
同。同作者還有另一方甲骨文印(圖8),印文中“現”字用“
(見)”字來表示,非常合適,兩方印都很好地吸收了古文字學界新的釋字成果。比較可惜的是此印將“安”字刻作
,從字形看,
和隸楷“安”字同形,實則當釋讀“賓”,“安”字甲骨文應作
之形,在“女”旁跪坐之臀部,一定有一短畫,在當下的甲骨文書法、篆刻創作中,很多人將“安”字刻作“賓”。
圖7 我有所念人
圖8 過去已過去未來亦未來即今名現在現在安在哉
又如所示四方印(圖9—圖12),第一方印文“也”字刻作
,實爲“它”字。“它”古文字作
之形,和“也”古文字形體
區别明顯,印文誤“它”爲“也”。《说文》中從“也”之字本多從“它”,如“馳”“池”等字,當是二字隸變後逐漸訛混所致。現在我們已經很清楚二字的區别,創作時自然不應再混爲一體。第二方印文“美”字作
,本于甲骨文
諸形,和“美”字甲
等形上部有别,實爲“髦”字,印文誤“髦”爲“美”。第三方印文“和”字作
,當是依舊版《金文編》“和”字頭下所收
二形而來,實爲“枳”字,印文誤“枳”爲“和”。第四方印文“高”字作
,是過去的認識,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此爲“郭(或墉)”字,印文誤“郭(或墉)”爲“高”。
圖9 物與我皆無盡也
圖10 美麗中國
圖11 協和万邦
圖12 登高賦新詩
還有“終”與“冬”二字,篆刻家亦常搞錯,常誤認爲是一字。吴振武很早就指出“終”“冬”二字在古文字中區别明顯。“終”的表意初文作
諸形,可隸作“
”,像繩的終端打結之形,而“冬”則上部從“
”,下部加“仌”或“日”作
諸形,兩字從不相混。“隨人作計終後人”(圖13)、“立冬”(圖14)兩印中,第一方印文“終”刻作
,和金文
同,完全正確。第二方印文將“冬”刻作
,不確,誤“終”爲“冬”。
圖13 隨人作計終後人
圖14 立冬
裘錫圭指出:
在漢字形體演變的過程裏,由篆書變爲隸書,是最重要的一次變革。這次變革使漢字的面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,對漢字的結構也産生了很大影響。
其中的影響之一,就是使很多原本來源不同的字或偏旁混同爲一,甚至變成了“同形字”,如“活”“話”右旁變作“舌頭”之“舌”形,再如“春、秦、泰、奏、奉”等字皆有“
”旁,我們在進行書法篆刻創作時,很容易會因不知道區分不同來源而造成錯誤。比如甲骨文印“小確幸”(圖15):“幸”字印文刻作
形,實爲“㚔”字。“㚔”字甲骨文作
諸形,是古代用于拘執俘虜用的刑具,即桎梏之形,類似今天的手銬,戰國以後“㚔”字形體訛變,至漢末隸書中與“幸福”之“幸”字混同,成爲同形字,從古文字觀之,“㚔”“幸”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字,我們在刻印時應予分别。
圖15 小確幸
通過以上例子,我們可以發現,除個别作者外,當前大部分活躍于一綫的篆刻家,對吸收古文字學界的釋字成果存在嚴重滯後性,對漢字形體演變的過程和規律還不能很好地把握。
二、“漢字作爲記録語言的符號的使用”是否正確
上述第一節所舉例子是“寫錯字”,书法界對此還比較容易理解。本節將重點談談另一種錯誤,即“用錯字”。
文字學意義上的“用字”是指人們記録語言時用哪一個字來表示哪一個詞,從書法篆刻角度而言,也可以理解爲“在選擇某一文本以某一字體進行創作時,除了書風要符合時代、地域特徵外,該選擇哪種文字構形(包括同一個字的不同形態,即異體)和用字習慣來書寫纔最合適”。
所謂“用錯字”,有時從字形看,似乎是正確的,但在印文中却不合適甚至是錯誤的。或者説“入印文字”的“用字”受到很多條件的約束限制,比如辭例(指有關文字所出現的具體語言環境)、時代、地域、區系的限定,甚至書體不同時,用字也會受時代的限制。
(一)辭例的限制(包括上下文語境、固定搭配)
以“閒”字爲例,古文字作
,以月光透過門縫的形體,表示有空間、間隙,又引申有“空閒”“閒暇”之意,并假借“防閑”之“閑”來專門表示“閒暇”之“閒”。所示五方印(圖16—圖20),第一方印文“人間”之“間”没必要刻作
,應如第二方印文直接刻作
較好;“閒暇”之“閒”既可如第三方印文假“閑”作
,也可如第五方印刻作
,第四方印“閑人”之“閑”作
,“天地間”之“間”
,非常合適且達到避複的效果。但并不是所有的“閒”都可以用“閑”字代替,如孫詒讓的《墨子閒(jiàn)詁》就不能寫成《墨子閑(xián)詁》;《閑情賦》也不能寫作《閒情賦》。再如“于”和“於”,二字表介詞時,從古到今,都存在互作的關係。但在“於戲”固定搭配中,衹能寫作“於”,不能寫作“于”,“於戲”即“烏虖”“烏呼”“烏乎”,也作“嗚呼”,“烏”“於”本一字分化,“于”字則另有來源。
圖16 人間有味是清歡
圖17 人間四月天
圖18 又得浮生半日閑
圖19 弌箇閑人天地間
圖20 不教一日閒過
(二)時代、地域、區系對“入印文字”的限制
用戰國文字進行創作時,這點尤其值得我們注意。時代的限制以“見”“視”二字爲例,在商周時代的甲骨文、金文中,“見”字作
“視”字作
,二字上部皆爲“目”旁,下部有别,“見”字作跪坐之人形,“視”字則作直立之人形。春秋戰國時代,“見”字有作
形,人形也開始直立,二字下部的分别漸趨模糊,但此時“視”字在秦系文字中已增“示”旁作
形,而在楚系和三晋文字中或作
等形,二字在同時代依然區别明顯。所以,如果以商周甲骨文、金文爲入印文字,“見”字當刻作
形,而不能刻作
形。如所示三件篆刻作品(圖21—圖23):第一方甲骨文印中“見”字作
,非常正確,但第二、第三方金文入印的“見”字分别作
,顯然没注意時代的差異,刻成了“視”字。
圖21 三月二十七羌山始見花將軍了邊事春老未還家
圖22 見善則遷
圖23 何必見戴
不但六國文字跟秦系文字差别很大,六國文字彼此也有顯著差别……從戰國中期以後的文字資料來看,有些字在不同的國家裏有很不一樣的寫法……有時候同一個字所用的偏旁,在不同國家的文字裏是不一致的……此外還可以看到,同一個詞在不同的國家裏或用本字或用假借字,以及不同的國家使用不同的假借字的現象。
地域、區系的限制,恐怕書法、篆刻界很少留心關注。同一詞在各系文字中會用不同的字來分别表示:如“爵位”之“爵”,秦系文字用“爵”,楚文字則用“雀”或“
”表示;再如書寫之“書”,秦系文字用“書”,是兩周金文至秦漢以降通行的用字習慣,楚文字中則往往用“箸”,形符“聿”旁易爲“竹”旁,表意重點由書寫轉爲書籍載體——竹簡。
學習篆刻的人都知道,戰國古璽很難學,其難不在刀法而在于戰國文字的複雜,因爲“戰國時代的漢字可分爲秦、三晋(周衛附)、齊、燕、楚五式,其風格結構有其特異之處”。所以戰國時期“文字異形”現象非常嚴重,“文字異形”包括文字書寫風格的差異、文字形體結構的差異、文字應用的差異(指通假用字的不同)。掌握起來很不容易,還要會區分字形的地域、國别,掌握各系風格特點,不同區系之間的文字不能混用。以“信爲萬事本”(圖24)爲例來説明。從風格上看,此印形制明顯是模仿燕系特有的長條形朱文官璽類風格(圖25、圖26)而來,故此印當以戰國燕璽印風格視之,五個入印文字從字形看皆無誤,“用字”却较混亂。(見表)
圖24 信爲萬事本
圖25 單佑都市勹(符)瑞,《古璽匯編》0361
圖26 東陽海澤王勹(符)瑞,《古璽匯編》0362
從表中可以看出,“信”字當采用楚系、齊系文字形體,可隸作“
”,燕系“信”字多作
形,和此印文
有别;“爲”字乃典型的三晋文字,楚系亦有相近形體作
,燕系則多作
形,和齊系
形近似;“萬”字爲燕系風格,“事”字和齊系、三晋文字相合,燕系多作
;“本”字爲典型的秦系文字寫法。
再如所示兩印(圖27、圖28),從風格來看,皆仿戰國古璽印,入印文字也比較混亂,秦、楚相雜。第一方“男兒何不帶吴鈎”,“鈎”字作
,所從“金”旁作
,是典型的楚系文字寫法。但“吴”字作
,多見于三晋璽印和齊璽,如
,楚系文字亦有此形,但楚璽多作
之形。“何”字作
,隸作“
”,根據此印語境,疑問詞“何”用“可”表示更符合古文字用字習慣,石鼓文《汧沔》有“其魚隹(唯)可(何)?(唯)鯉隹(唯)鱮。可(何)
(以)
之?隹(唯)楊及柳。”句中兩處“何”字皆用“可”表示。印文“不”的寫法見于三晋和楚系。“男”“兒”“帶”三字則是典型的秦系文字寫法。第二方印“把寂寞憂傷都趕到天上”,以秦文字入印爲主,但印文“寞”字從“宀”從“莫”作
,其形見于楚簡,“都”字作
是燕系文字,“天”字作
也是楚系寫法,真是“一紙之上,齊楚不分,人亦莫曉其謬”。由此可見,上述三印作者對“時代的差異、戰國文字的分區分域、用字習慣”等完全没有關注,或不重視。
圖27 男兒何不帶吴鈎
如果没有這種分區、分域的概念,用現行文字(繼承“秦文字”而來)構形入印,看似字形無誤,但却用錯了字。
目前古璽文字的考釋與研究成果已經相當豐碩,對分區、分域、斷代等問題,也有很多的研究,如果篆刻藝術的創作能够吸收這些成果,對開闊視野、提高篆刻藝術的學術品位,必將起着深遠的積極影響。
(三)書體不同時,用字也會受時代的限制
比如用古文字如篆體進行創作,若遇到“原野”“高原”之“原”,則最好按先秦秦漢的用字習慣,寫作“邍”。如所示三方印(圖29—圖31)的“原”,即可采用“邍”。
圖29 離離原上草
圖30 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黄昏
圖31 中原正兵馬
晚期秦文字多假“原”爲“邍”,所以如果用隸、楷書這種比較晚起的書體創作,則無妨寫作“原”。
(四)不同的字用來表示同一個詞的時候,它們的使用範圍并不一定完全相同
比如訓“僅”的“才”,曾借“財”“裁”“纔”等表示,但不等于説“才”的其他義項也可用“財”“裁”“纔”字表示,或者説“財”“裁”“纔”的其他義項可用“才”字表示,這些在書法、篆刻創作中很容易犯錯。市面及網絡上有不少書法家編寫的字形工具書或“繁簡字表”,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説法。如常見的“云”和“雲”的使用,涉及到用字的歷史層次問題,即“云”本爲“雲朵”字,後又借表“云謂”字,乃另增意符“雨”作“雲”專表本義,但“雲朵”字仍可寫作“云”,却不能用“雲”表“云謂”字。比如 “云鶴有奇翼”(圖32)、“看云多遠懷”(圖33)兩印,“雲”刻作
,是完全可以的。
圖32 云鶴有奇翼
圖33 看云多遠懷
書法篆刻家常追求作品的“古意”,如果創作某種風格作品時,“用字”能符合該系文字的時代、地域特徵,正能體現其高古氣息。所以,篆書和篆刻,尤其治古璽印一定要具備文字學修養。目前書法篆刻界好像不是太在乎這些,認爲刀功好、具藝術性就够了。但是,真正好的書法、篆刻作品必須經得起歷史檢驗,一定要兼顧藝術和學術,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字形不要寫錯,用字不要用錯,樹立正確的“用字習慣”“字詞關係”等觀念,在正確的文字形態和用字習慣基礎上,發揮才情和藝術構思,對印文綫條和印面空間的表現美感上做拓展。
結語
本文對篆刻創作中的“入印文字”問題分兩個層面結合具體實例做了闡述,并就如何正確使用“入印文字”提了一些建議,以期解决古漢字類書法篆刻創作中長期存在的時空觀念、字詞觀念、正俗觀念缺失,任意拼凑字形、吸收釋字成果嚴重滯後等問題,提出“入印文字”風格要符合時代、地域特徵,字形(包括異體)符合時代用字習慣的觀念,爲篆刻及相關創作和理論建設注入新元素。
篆刻藝術的創新基礎在傳統,前人的印學理論積澱極爲豐富,給予我們重要的啓發。擷取傳統精粹,知古鑒今,開創出新的局面,應該是我們努力的方嚮。當下我們擁有的條件遠勝古人,出土文獻涌現,文字類型繁多,可供利用的文字形體層出不窮,這些新材料、新字體、新觀念,爲“印外求印”提供了極大的機遇,同時也提出了很大的挑戰。如果書法篆刻家能及時吸收最新、可靠的古文字考釋及相關成果,再加以合理利用,從中提煉適用的理論爲創作提供服務,并形成新的篆刻藝術思想,使理論與實際創作之間産生良好反應,相輔相成,無疑能讓篆刻藝術持續推陳出新,焕發出新生命,從而推動篆刻藝術邁上新的高峰。本文爲温州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甌江青年專項課題成果。
陳建勝:温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
原載《書法研究》二〇二五年第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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